将军?!!” 反应快一些的亲卫在她脱离大军时就已追了过去,结果堪堪被拦在那钢铁栅栏外,目眦尽裂地看着她。 先前逃入城中、佯装不敌的那些大衹人则隐在周围,从四周向她攻来。 她挑起长.枪,以力横扫,抽空往外看了眼,“沈七。” 她动了动唇,“军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鸢城三里内,违者军法处置。 但是在开这场军机会时,没有人能想到,沈惊澜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们全部远离这座城池—— 除了她。 这是倾尽大衹仅剩的力量,为整个大宗设下的饵。 沈惊澜选择,独自赴约。 …… “什么?” 留在后方、被很好地保护起来的许乐遥在听见沈惊澜亲卫来报的时候,愕然地问道,“你说……王爷独自入了鸢城???”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因为从水淹计策制定开始,除了军中那些对这阴损法子有意见的将士们试图将消息传出、扰乱军心之外,一切的发展都在她们的掌控中。 砍树、挖沟渠、测算蓄水的高度、估量决堤的时间—— 沈惊澜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刚才的正面战场打得那么漂亮, 即便紧急之下再让人筑高堤坝、将决堤时刻延后也不无可能, 反正只要能将大衹人全杀了,再进入这城中,不一样是轻松收回十六城? 她何必如此! 短短的时间内,许乐遥心念电转,脑海中闪过从自己献策以来、岐王的所有反应,很快就找出了端倪。 ——岐王从没有正面回应过她的计策。 起初许乐遥以为她是珍惜自己的羽毛,毕竟皇帝连私印都交予了她,她很快就要成为大宗史上第一位地坤皇帝,水淹城池这种计谋,是要被史书狠狠痛批的。 然而现在想来。 沈惊澜并非是在意名声……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计划。 从大衹用尽各种办法逼迫她攻城开始,沈惊澜就已经看到了这一步,所以配合她挖沟渠、砍树、引水、铸堤,都只是用她的计策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一直到刚才的战场上,沈惊澜所有的盘算,都只是为了这一步—— 独自入城! “……城中究竟有什么?”因主将失去消息,象征中军的大纛逐渐往许乐遥的后军方向所转,以便最快地稳定军心,让众人不至于因为失去主将下落而慌乱时,这位谋士却独自喃喃。 “我漏掉了什么?”她拧起眉头,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加重。 许乐遥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位即将登基的帝王。 却原来,漏算最多的人才是她。 - 城内。 长枪如龙入云雷,玄铁铸造的青霜在沈惊澜手中如臂指使,将那些大衹人如纸张一样轻易穿透,撂下马去之后,看了眼周遭,那些破旧的屋宅静悄悄的,不知是所有的百姓都已经被当成了马前卒推出城,还是他们努力藏得很好。 起码沈惊澜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她垂下眼帘,牵着马缰,夹着马腹,让它一路往里而去。 最终,停在了这座城里最金碧辉煌的府宅前。 自从十六城被大衹人占据之后,这里的许多屋子就不再是汉人的风格,而是加入了大衹人的居住特点,就如面前这座府邸,沈惊澜年少时曾来过,记得门口两座石狮子还缺了一颗牙。 但时间如流水,在那场败仗之后,鸢城竟成了这般模样。 门前的石狮子不见踪影,地砖变成了一块块易变形的粗犷金砖,从前的雕栏画栋不见,奢侈的白玉与编织的手工羊毛地毯将那些繁复的花纹一路引到深处。 在很短的时间里,她想起了故地燕城。 那是沈景明率兵最先夺回的城池,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 “哒哒。” 马蹄声踩着地上的金砖,一路朝内而去。 这一路,沈惊澜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埋伏和追兵,就好像刚才在城门前的那些已经是敌人最后的手段。 直到她在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地带,看见坐在高台上的贵霜。 对方的身 侧,还有张不合时宜的软榻,上面躺着本该沉睡在海底的一人。 “你来了。” 贵霜本来慵懒的、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神色变得更愉悦了些,海蓝色的眼睛里漾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