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什么？

南渡为什么要在家里摆这样一面墙,黎泽盯着墙上的江照和叶知予，恨不得当场把他们撕下来。

对南渡来说……他们是一样的东西吗？

黎泽往前迈了一步。

“是你？”

南渡似乎是被这点动静惊动，眼神朦胧了一瞬,像是从什么深陷的沼泽里将自己拖出来，瞳孔里半天才映出黎泽的狐身。

他垂眸打量了他会儿，突然开口：“这个房间，我从来没带过人进来。”

“或者说……活的生命。”

南渡弯下腰，一只手伸到黎泽的下巴慢慢拂着：“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指什么？

这个房间的布局，还是那些照片？

这些经由南渡精心挑选布置的照片,每一张当然都是毋庸置疑的美,但是你这么多摆在一起,尤其是另一面还是一些动植物的标本，怎么看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我的作品，完美的作品。”

南渡笑了起来。

作品……作品是什么意思？

风光是他的摄影作品,标本是他的手工作品……那他们呢,那些被挂在墙上的人，对南渡来说算是什么，他们也是作品吗？

黎泽想问南渡,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是人身，也不是因为南渡的态度和行为，他好像被人丢在了水下,多说一句话，气泡就会从喉咙灌满胸腔一样。

但是水上，南渡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的光线,气候，湿度……”南渡说着，又将目光从那片风光摄影转到了旁边的标本，“还有这些的姿态和动作……”

“以及那些，”他终于面向了三人的照片，“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由我掌控，我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失误，不允许有任何的不完美，他们很漂亮，不是吗？”

“脸庞，搭配，身材，都是上帝的完美造物，而这个作品最后由我完成。”

“我来做打磨的刻刀。”

【宿主宿主宿主，】354看着那边快哭出来的黎泽，【你快别说了啊！！！！】

【别说话，我在教他呢。】

354：【教他什么？】

【当然是……】南渡笑了声，【怎么讨我的欢心。】

“看这一张，”南渡抱起黎泽，“这件衣服本来应该是翻领，我特意让设计师改成立领的，还有围巾，从原本配套的亚麻改成了灰棕，虽然色号差不了太多，但搭配起来，是不是很完美？”

“还有这个……叶知予当时拍戏地方是没有萤火虫的，我让人运来了上千只，往山谷里一撒，木头就成了精灵，怎么样，漂亮吗？”

……

南渡一条一条地讲过去，仿佛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又道：“算了，你只是只狐狸，我跟你说什么呢。”

“也就是因为你是只狐狸吧。”他说完，轻轻地叹

了声，“你听不懂，我才可以讲啊。”

“你是我最后的见证了，”南渡笑起来，“这些都是我的作品，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的美依然可以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你说是吗？”

“这么一想，倒不是很想把你做成标本了。”南渡俯身摸摸他的耳朵，“宝贝儿，要不你跟我撒个娇，我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黎泽不动也不说话。

但是他分明没动也没说话，那些酸涩的流水为什么还是会灌进他的胸腔里。

他一直以为……南渡只是玩弄感情的渣男，自己对他来说不过一个不称职的炮.友。

可原来不是……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又或者说，他爱着他们每一个人。

这样一来，南渡那些不正常的行为和态度就都可以解释了，他给他订衣服，给他送围巾，手把手教教他演戏，原来并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他这张脸。

他甚至该感谢他是只狐狸，让他能继叶知予和江照之后被南渡看上。

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了，他浮出了水面，可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窒息，他并不是不爱他，黎泽本来应该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沉在胸腔的水是酸涩的。

“你要不动的话，我可就……”

南渡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刚垂眸一看——居然发现黎泽在哭。

动物的情绪表达本就不常见，更何况是这样漂亮的一只小狐狸。

黎泽哭得那样伤心，眼眶发红，脸上的绒毛湿漉漉的，连鼻尖都在抖动。

南渡一愣，嘴角的微笑突然散了：“你怎么了？”

他伸手想去摸黎泽，结果还没碰到，爪子按住他的手臂，黎泽猛地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很难说一只狐狸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更何况他看起来还那样的楚楚可怜。

黎泽的爪子踩着南渡的胸口，眼泪吧嗒吧嗒流在他的脖颈处，可是眼睛却越来越红，他觉得胸腔里不只是苦涩，甚至还有一些被挤压着的……愤怒。

所以……对南渡来说，他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吗？

既然都是作品，他们是没有分别的吗？

他亲吻，拥抱，甚至还……

就只是一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