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我们离开幻境了。”
这人好卑鄙!连说谎都无所不用其极!就算当真离开幻境,她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睁开眼睛!
谢小姐没有动。
裴渡暗自松了口气,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低头垂下眼眸。
他在与谢小姐同床共枕。
……虽然是同床异梦。
心口裹了层浓稠的甜糖,曾经只会在梦里出现的情景触手可及。
他凝神注视着她,自眉眼划过,来到鼻尖、唇瓣与脖颈,眼底不自觉化开一汪水。
在学宫里,他总会下意识望向谢小姐所在的地方,有时她漠然转过脑袋,裴渡便往旁边一瞟,做出放空的模样,像个心虚的小偷。
他向来都是用余光偷偷看她,此时终于能毫无保留地注视,竟觉得不太习惯。
他静了很久,只是默默盯着她瞧。
这种无言的注视很是磨人,谢镜辞紧张得睡意全无,没有任何征兆地,再度被搂入怀中。
裴渡的动作极尽轻柔。身侧是被捂热的暖流,她在无止境的黑暗里,听见含笑的低音。
他极小心地开口,像小孩得到人生里的第一颗糖:“夫人。”
她心口一颤,不明缘由地发疼。
四下安静须臾,裴渡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回的笑意比第一次更加浓郁,如同浸了清甜的糖浆,喃喃着叫她:“夫人。”
谢镜辞几乎要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酸涩,由于无法睁眼,只能佯装成睡意迷蒙的模样,身体胡乱一动,顺势抱住他腰身。
这是她稚拙的安慰,希望这个动作能让他不那么难过。
裴渡无声笑了下。
他轻笑的时候,胸腔也在微微颤动。
在洞房花烛之夜,他终于能亲口说出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秘密。
谢镜辞被抱得更紧,暖风拂过耳畔,带来酥酥痒痒的麻,与澄澈少年音。
温柔得像水,裴渡对她说:“……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