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缘想到因为陆晟弄出的种种乌龙, 他冷笑一声,身后所负的长刀感受到主人杀意,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应当是天庭派下来的某位小仙。”
苏昀面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慢慢碎裂开来。
某位小仙……
能看到他隐身的某位小仙……
他眼神放空,又陷入了‘苍天你不如直接一道雷劈死我’的万念俱灰状态。
苏昀喃喃地努力辩解。
“不可能!我隐身时他分明是一副看见不到我的样子……”
秦无缘嘴角冷笑勾起的弧度又深了一重。
“能看到姻缘花就一定能看见隐身状态的你, 没有例外。”
“当然, 是什么大妖也说不准, 不过我看他身上并没有妖气,应该是半仙或者神仙无疑了。”
可怜的小苏昀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重致命打击了。
他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手撑着地,像忏悔的罪人般生无可恋地低着头。
懵, 就是非常懵。
当事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悔恨,现在如果问他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两个字——想死, 三个字——很想死, 四个字——非常想死。
甚至恨不得重新投胎好好做神。
秦无缘提醒了苏昀一句。
“但凡神仙下凡, 都要去办事处报道, 你可以想想有没有谁符合这个条件?”
苏昀深深地低着头, 双眼无神。
“…办事处里我只认识处长和陆钺…对了,陆钺!……”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所有曾经疑惑的线索都串在了一处。
他猛地抬起头, 呆毛直接被用力甩得贴在了后脑上。
处长和他一起吃泡面时曾说过, 往年陆监司一年来办事处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
但是今年来的次数却尤其多, 而且每次只要来办事处就是去找他。
而且陆监司也曾经突兀地问过他姻缘花的事情,他还翻阅了许多书去解决姻缘花为什么会开花的问题。
另外,当陆监司在场的时候,他只要一给陆晟发消息,陆监司的手机就会‘巧合地’同步震动响铃。
他一直很困惑,他和陆监司不熟,和陆晟更是陌不相识。
为什么这两人见到他时,却像天天和他呆在一起如此熟稔。
…原来是因为陆晟可以看见隐身的自己。
所以他知道自己每天跟他一样,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跟着他的车急速漂移,从地下停车场一路花式漂移至他的办公室里。
擦擦额头上的汗,又和他一起上班,陆晟处理他的公务,他低头勤勤恳恳地编自己的红线。
所以他知道自己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对着窗外轻声哼歌,偶尔还会投入地举着红线,嘶声竭力地吼几声‘死了都要爱’。
所以他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做过多少傻到无法复制第二遍的事情。
毕竟他隐身时,比在自己家里还要放肆随意,完全把陆晟当做一团空气。
苏昀捂着额头,心头说不出是什么复杂的羞耻情绪。
什么诸如‘不如先去死一死’‘我一头在他面前撞个头破血流’之类的夸张念头不断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但是,虽然他心头已经确认陆晟十有八九就是陆钺了,却还是没有掌握到直接证据。
不能一击致命,直接让陆晟哑口无言。
苏昀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意识依旧比盘古开天辟地之前还要混沌。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司长,您在监罚司的时候,知不知道一名叫做陆钺的司员?”
秦无缘见苏昀一副遭遇命运拷问的模样,暂时搁下了追问陆晟是谁的计划,他微微皱眉。
“陆钺?我在监罚司的时候,全司上下只有司长姓陆。”
模模糊糊间,苏昀仿佛又捕捉到了什么遗漏的关键信息时,秦无缘又紧接着说道。
“那个人可能是监罚司后面刚招进来的新人吧,我也不太清楚。”
“司长,那我和陆晟还要解开红线吗?”
秦无缘摇摇头,“现在这红线就是想解也解不开,你先回去吧。”
苏昀点点头,步伐不稳地往座位方向走去。
一盏小灯泡蓦地在他脑袋上方亮起。
既然陆晟可以装作对隐身的他视而不见,那么——
他也可以凭着隐身的状态对陆晟肆无忌惮,以牙还牙。
苏昀攥紧了拳头,阴森森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渗人。
站在陆晟面前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苏·小白兔·昀了,而是发誓要报复回来的狂躁的苏·黑化·昀。
他隐好身,一步步地往陆晟的方向走去。
很好,陆监司演技满分无疑。
他虽然用眼角余光瞥到了自己正在朝他走来,但是仍然面色如常地倒着红酒。
苏昀站在陆晟面前时,陆晟还微微仰着头,优雅地品着红酒,喉结诱.惑地微微滚动。
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站了个会呼吸会蹦会跳的大活人。
苏昀注视着陆晟上下滚动的喉结,装作难过沮丧的模样,轻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