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忍不住了，总觉得自己像摆在桌子上的餐具似的：“大师有话请直说。”

无嗔笑起来，慈眉善目，宛若菩萨低眉：“多年前，曾与沈施主一道历练，性情相合，感情深厚，还曾想着，一道与天争，早日飞升，却不曾想，此后发生诸多变故，竟是未能再见一面。”

性情相合？

听到这个词，雪黛就觉得不大好了。在沈之澜作为一个人，浮沉于这世间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阴阳怪气的老狗比了，这都能性情相合，看来大和尚确实不像表面看来，这么温柔慈悲。

“是，转世以前的沈之澜？”雪黛小心翼翼问道。

那会儿沈之澜应该还没有这么狗，就是也不像个好人罢了。虽然那时候雪黛记忆被封印，但起初见到那张脸，她的少女情怀也是活跃过的，甚至还暗自幻想过，结为道侣后的幸福生活，只不过很快，便被沈之澜窒息的作为给掐灭了。

这狗东西当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花献佛。无相府是个医修门派，女弟子的比例在五大宗门属第一，所以师姐师妹们种了一大片的花，各种话本子里象征爱情、思念、长长久久……的花种，在无相府就没有找不到的。

这也是雪黛收到的第一捧花。那会儿她拿着花，面无表情站在台阶上，看着沈之澜被师姐们联合追杀。

这狗东西，把花坛薅秃了三分之一，美其名曰：“我当然要为阿雪选择最好看的那一朵！摘下这一朵之后，我又看到更好看的了，换一朵不行吗？你还要的话，我给你黏上去啊！灌点灵力，不就又能活了吗！”

雪黛：“……”

被打是活该的，她一点儿都不心疼。不仅不心疼，她甚至已经开始忧虑婚后生活了，还没结契，就先婚前恐惧症了。

可惜那会儿，没有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能跟这样的沈之澜情投意合，无嗔想来，也不会有多人模人样。

无嗔看着她，漂亮的眸子里闪现出几分怀念：“沈施主当年，是个非常善良又温柔的人，贫僧毕生所见，从未再遇到过第二个如此温和的人。”

姜月升&方知行：“呕~”

这大和尚脑子仿佛不大好。

雪黛：“……”这话说的，也让她忍不住有点反胃了。就算她深爱沈之澜，也不能昧着良心将“温柔善良”这个词加诸在他身上。

好在，无嗔也无意叙旧，很快便告知来意：“一年多以前，师尊的卦象之中，便出现了一点晦暗不明，若是处理的不够妥当，极有可能造成人间浩劫，便让我出门寻找这一丝晦暗，从大漠追至中州，再到悦华城，贫僧这一整年，从未停下来过。”

雪黛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大师的意思是，浩劫的源头，可能在悦华城？”

“并非如此，而是，在天下各处。”

雪黛一愣：“怎么讲？”

就连城主，也不禁肃穆了面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嗔，想要听听，他还能说出点什么来。自从一年多以前，悦华城也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断断续续，从未停止。但远远够不上浩劫的程度，甚至连死去的修士，都只是金丹后期以下。

他是个谨慎细微的人，哪怕如此，作为悦华城城主，他也依然让人将这些事件记录了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仔细去看看，一直觉得有细微的奇怪，却也够不上让他烦心的程度。

如今看到无嗔出现在这里，他心里的担忧，突然之间就被放大了。那些曾经被忽略的小细节，突然之间，就窜入了脑海，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无嗔看着雪黛，继续说道：“贫僧来迟一步，未能及早帮得上忙，但请雪黛师妹，看在天下无辜苍生的份儿上，不计前嫌，共同渡过此次难关。”

雪黛：“抱歉，没听懂，说人话？”

无嗔：“……”

姜月升帮忙问道：“天下浩劫是什么？大师总该说明白，大家心里有个数，才好确定要怎么做吧？而且，就我们几个这点修为，在天下浩劫面前，似乎也不大够看吧？”

无嗔道：“邪源、天谴。贫僧只看到了这两样。”

雪黛几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邪源我知道，但是这不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吗？无上宗愿意出力，已经处理好一大半了。而且只要不再出现新的邪骨，大家都知晓了规避的法子，也就不会再有修士被传染了呀……”

“但是天谴？那是什么？”

“贫僧尚且不知，会以何种方式降临，如今并无任何迹象。所以，贫僧一直担心，邪源有可能，会以另一种更加难以察觉的方式，进化……”

姜月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了雪黛：“有这样的可能吗？”

论对邪源的了解，没人比她更熟悉。关键是，如今的邪源，已经很难对付了，要是再进化，进化到邪骨难以净化的时候，会不会，就真的成为了天下浩劫？

雪黛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鉴于她在后世见到过的各种生化武器，邪源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并算不上多强。只不过是因为见得少，修士们并不熟悉，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恐慌。

要是邪源进化到，通过空气就能够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