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望向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眼睛酸涩,良久,收回视线,狠狠抹了把脸:皇阿玛是在意他的,在意他这个一生下来就没了额娘的儿子……
书房外。
“奴才见过侧福晋。”
魏安是太子身边的近侍,看到侧福晋李佳氏走过来,忙上前行礼。
“爷可忙着?”
李佳氏随口问了句,从婢女手上接过羹汤:“最近爷忙着给皇上办差,身体难免受累些,我便给亲手做了这补身子的汤水,你给通报一声吧。”
看眼李佳氏手上的汤水,魏安略作迟疑,低应了声,而后,他躬身走到书房门口,隔着门对内通禀:“爷,李侧福晋给您送汤水过来了。”
半晌,书房里传来回应:“汤水留下,让侧福晋回院里吧。”
后院的女人都抱着怎样的心思,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胤礽嘴角牵起抹嘲讽的弧度。
是,他是对李佳氏的温柔小意有几分喜欢,但他不喜欢女人有太多小心思。李佳氏,他的侧福晋,这是看他大婚的日子将近,想把他哄到她院里,好让她在太子妃进门前怀上身子,好在太子妃头上踩一脚。
呵!不过是他生儿育女的工具,竟然想着算计他,达到她踩太子妃的目的,这个算盘,李佳氏注定打错了!他要嫡子,要嫡长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庶子占据长子的位置?
李佳氏的脸色在听到书房里传出声音的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变了又变,她想说些什么,却在魏安接过她手上的羹汤,转身不言不语送进书房后,忍着满心不舒服,将嘴边的话咽回腹中。
不能闹情绪,在太子面前,她一直都是温柔小意,若是此时作妖,太子会怎么想她?何况太子留下羹汤,算是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是不知足,等着她的没准是被太子冷落。
可是……可是她好不甘心,前面因为要给太皇太后守孝,太子鲜少进后院,就是偶尔会入,也会送上一碗避子汤,遵守孝道,不能在孝期同房生子,那为何大福晋就能在太皇太后的孝期生下孩子?
李佳氏想不明白,但介于后院其他女人和她一样,在给太皇太后守孝期间,凡是有和太子同房过的,皆有服用避子汤,于是,心里虽有点幽怨,虽想不明白,却无别的什么想法。
毕竟大家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被太子同等对待,想得太多,只会让自己心情不畅,然而眼下却不一样,不,准确些说,自打传出太子的大婚日期,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太子妃,本该和她同年进太子后院,奈何太子妃瓜尔佳氏祖父亡故,需守孝一年,以至于无法按时大婚,等一年孝期满,又是太皇太后崩逝,接着守孝,说实话,她当时真得异常高兴,
甚至有想过,最好在她为太子生下长子后,太子再迎娶太子妃进东宫。奈何她的肚子不争气,在瓜尔佳氏为家中祖父守孝那一年,她的肚子迟迟不见有喜,
随后,给太皇太后守孝,是不能有喜,这眼看着太皇太后的孝期要满,熟料,宫里传出太子年底大婚。听到这个消息,作为侧福晋,李佳氏不能不急,所以,她绞尽脑汁想要在太子大婚前,
和太子多滚床单,怀上东宫的第一个孩子,最好是怀上儿子,这样她在东宫,在太子心里的地位无疑会稳固很多,且能恶心、好好踩太子妃一脚。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令她无比郁卒!
——定下大婚日期,太子就修身养性,没再进过后院。
眼下,看着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日子愈来愈近,李佳氏实在没法坐住,就想着煲汤给太子,好吧,是她吩咐下面的人煲的,她只需把汤端到太子面前张嘴巧言两句,便能完美彰显出她对太子的心意。
然,太子有留下汤水,却将她直接打发回院里,要她如何甘心?如何不气?
定定地盯着书房门看了好一会,李佳氏怀着满心不甘,脸色尤为难看地转身离去。
“主子,要不您过会再给太子爷送盘糕点过去?”
云秋是李佳氏的近身婢女,平日里最是受李佳氏器重,见主子回到院里,一进屋就坐在榻上生闷气,不由低声出主意。闻言,李佳氏眼皮子眼皮子都没抬,语气冷然说:
“太子爷明显不想见我,你让我再送糕点过去,是想要太子爷继续打发我回院里吗?”
云秋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婢子只是看主子心情不好,就想着帮主子出出主意。”
李佳氏是个有脑子的,知道婢女云秋是为她好,自然没恣意迁怒,她揪扯着手上的帕子,磨牙说:“那些贱人这会不定怎么笑话本侧福晋呢!还有瓜尔佳氏,要是知道太子有意把长子的位置留给她未来生下的嫡子,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她容貌娇好,又温柔小意,要说太子这几年有无对她动真情,这点她看不错,但太子难道就对她连两分真心都没有?不愿要她生下他的长子?
“主子稍安勿躁,就算太子妃很快入住东宫,就算她能怀上太子爷第一个孩子,谁又能保证她一定会生下儿子?”
云秋小声宽慰李佳氏:“太子爷不是太子妃一人的,只要主子能怀上,婢子相信主子定能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