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云礼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话:“她说的那句话是,妈妈,我想你了,你有好好吃饭吗?” 梁泽奇顿时怔了一下。 谢云礼说:“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语言障碍,没有办法清晰的讲话,后来才从护士那里听说是自闭症……当时有很多人都想接近她,跟她说话,但所有人都不敢跟她说话。因为那个时候的她,看上去太瘦弱,也太可怜了,就好像稍微大声喊她的名字,就能把她吓哭一样。” 梁泽奇说:“那你,当时……” “没有。”谢云礼当然明白他想问什么,他顿了一下,说:“我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让她看到我,因为那个地方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她只要一踏进那里,就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像个病人。甚至有很多病人看上去都比她要健康。除了她的妈妈之外,她从来谁都不抬起头看一眼。” “……她总是避开人去反反复复的练习自己要说的话,我当时还在想,她为什么不在家里提前练好了再过来,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的妈妈还能这样忐忑,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谢云礼自嘲的笑了一下,说:“人被自己的认知困住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梁泽奇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精神疗养院,要比 一般的精神病院的环境要好得多,费用也要高得多。但是也不是完全安全,她那副模样,正常人都会耐心对待,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好坏。有一次她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盯上了。” 谢云礼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她不知道,她身边的祝阿姨也没察觉到,护士要管的事情太多,也不能时时刻刻照看着她,于是我只能在那个人碰到她之前,把他拖到病房里打了一顿。” 梁泽奇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然,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妈妈大概是因为想护我,就说她的病传给了我,让我也跟她一样强行治疗。” 梁泽奇再一次愣住。 “……于是我在精神科接受了一个月的精神诊疗,被判定为无病。”谢云礼淡淡道:“而我母亲的病更严重了,已经有了精神分裂的倾向。” 梁泽奇简直说不出的震惊,因为谢云礼说这些话的时候太镇静了,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想,那都是一段让人惊心动魄的经历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那……那嫂子呢?”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没让她知道。”谢云礼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淡淡道:“后来我去看她的母亲秦女士,问起了她的事情。她母亲跟我说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从她被确诊自闭症谱系障碍,到被父亲四处带着去接受干预治疗,一次又一次的换治疗机构和治疗师,她的父亲像疯了一样,硬是想要她变成普通人,但是自闭症是无法治愈的,无论医生怎么跟他说,他就是不相信温染治愈不了。” “他想要一个健康的,优秀又漂亮的女儿,就像他永远也这么要求着他的妻子,但无论是秦女士,还是温染,都永远也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她小的时候接受了很多干预治疗,那些治疗的确让她在生活中接近于所谓的正常人,但也受了不少罪。后来,她父亲又想带她出国,带她去国外的自闭症治疗机构去接受治疗,被她母亲硬是拦了下来,因为那个时候温染已经不想再继续治疗了。” 谢云礼又喝了一口酒,眉眼间透出一丝冷意,“她已经很累了,长期的重复式的学习和训练让她十分疲惫,她母亲说经常看到她一个人边画画边哭,画画是她唯一给自己解压的方式,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压力和感受,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也说不出来。” 梁泽奇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也拿起酒喝了一大口。 “有一次,温染带着画本过来,在疗养院的花园里画画……我本来以为她是在画画,但她走之后,我看到她遗留下来的画纸,发现她一直在写一句话,那句话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对不起,妈妈,我不是个好孩子。” 梁泽奇的眼睛已经开始红了,他只要想一想温染曾经所承受的苦,就觉得很难受。 可想而知,谢云礼会比他难受很多倍。 “所以,那个时候,嫂子一直都没有见过你吗?” “没有,一 次都没有。”谢云礼平静的说道:“她也从来没有抬起眼睛来看过任何一个人, 哪怕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也看不到我。” “差不多有个月的时间,她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次,我每次都远远的看着她,如果看到有人想去打扰他,我会避开她把个人拦住。” 梁泽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