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翻两份企划书,看她进来,偏头说了句:“坐吧。”
夏烛有点拘谨,左右看了看,找了沙发角落坐下。
会客的长沙发,深灰色,地毯和茶几也是同样的性冷淡风,和夏烛想象里对周斯扬的印象一样。
没过多久,桌旁的人从抽屉里拿了个牛皮纸袋,走过来。
走近。他把东西放下,隔了点距离,和夏烛坐在同一个沙发上,拎了桌子上的茶壶倒水。
“看一下。”他说的是桌上的文件袋。
夏烛把牛皮纸袋拿过来,绕开线,从里面掏出一叠纸。
和之前周斯扬跟她说的那些一样,另补充了一些条款。
房子会在合约结束给她,三百万是先付一半。
夏烛不是学法律的,心理上也觉得周斯扬不会坑自己,随便翻完,文件重新压回桌子上:“可以……”
视线落到周斯扬手腕,注意到他换了表,银色表链,但和上次一样,依旧是低调奢华。
也正常,这种身价的人,身上的配饰应该都是一天一换。
周斯扬说到第二句,发现旁边的人在愣神。
屈指磕了下桌面,重复自己的问题:“不再看看?”
夏烛摇摇头,心想自己也没有律师团,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左右她就出个人,亏也亏不到哪里。
周斯扬微压下巴:“让罗飞在你账户又打了十万,这周去买点衣服,下周末跟我回家一趟。”
夏烛还在惊叹又“打了十万”,赶忙应声:“好的。”
“人不会太多,但也不少,我爷爷,二叔一家还有我姑姑。”
夏烛再点头:“好的。”
周斯扬偏眸看她一眼。
女孩儿今天身上依旧是黑白装扮,不同的是上身不是T恤,是白衬衣。
两手交握放在大腿,半低头,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像开会突然被点到,在接什么上级的指令。
周斯扬手里的杯子放下来,忽地笑了一声。
很轻,几不可闻。
“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他水杯放下,略微停顿,“表现得亲密一点。”
夏烛没表情的时候本来就有点懵,此时一怔,脸上更是茫然。
“怎么,怎么亲密?”
她样子看起来有些傻。
周斯扬工作了一天,这会儿放松下来,心情还不错,盯了两眼她的表情,有点好笑。
“手伸过来。”他看着她说。
夏烛迷茫,下意识按他说得做。
下一秒,伸过去的手被他牵住。
干燥温暖的手掌包住她的。
房间安静,灯管电流声啪的一下,极其微弱,发出细碎声响。
夏烛心跳漏了一拍,听到他握着她的手问:“这种程度可以吗?”
夏烛已经整理好背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吃就吃,”她嘴硬,咕哝,“反正他长得也挺好看。”
林冉:……
夏烛再瞄她,目光坚定:“而且说不定我哪天就死了呢,我要在临死之前住上市中心的大平层。”
“………”
-
周五这天出乎意料的活不多,近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准点下班。
五点半一过,陶桃桌面上的闹钟吱哇吱哇的开始报时。
她一把抓过,往自己包里塞,边塞边抬头喊夏烛:“隔壁商场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夏烛桌面停在word,她手指敲在键盘,把文档上的一行字删掉,再一字不落、一模一样地打上去。
眼睛盯着屏幕,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改天吧,我今天要把清源山的可研性报告改完。”
陶桃往她的屏幕上瞟了瞟,看清确实是在改报告后,失望地哦了一声。
“今天开业酬宾,六九折。”
“六九折??”夏烛目光转过来。
但几秒后,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马上接了周斯扬那份活,她就再也不是贫苦打工人,到时候还管什么六不六九折,正价请陶桃吃十顿!
“没事,改天,改天我请你。”夏烛挥挥手,示意陶桃先走。
陶桃走后,夏烛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再抬头扫视整间办公室。
还有一半的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勾图的勾图,讨论方案的讨论方案,还有临时被揪去开会,唉声叹气的。
她视线收回,手探到电脑后,摸了手机过来,斟酌着给对方发消息。
夏烛:[我是现在过去找您吗?]
周斯扬:[临时有会,八点结束。]
周斯扬:[等不及的话改时间也可以。]
夏烛拿人手短,想到银行卡里的那十万块。
夏烛:[不急不急,忙完您通知我就好。]
周斯扬:[嗯。]
晚上七点五十,夏烛收到周斯扬的简讯。
周斯扬:[过来吧。]
夏烛接连回了两个“好”,推了椅子,从座位绕出来,扫了眼远处还在加班的几个同事,轻手轻脚往电梯间走。
快走到电梯间再次收到周斯扬的消息。
周斯扬:[坐我的电梯。]
周斯扬:[其他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