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柔和的蓝色，再不济也应该是最常见的白色，可偏偏出现的是红色，还是那种类似于即将要干涸的血迹的颜色，他“看”到那个倒计时，并没让他感觉有任何兴奋放松的感觉，反而是愈来愈浓重的不安。

五天的倒计时，更像是一个什么期限，不是等待，而是开始。

白屿清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直觉如果这个倒计时走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只是第六感频频释放出危险的信号，让他无法不重视。

医生，宁墒，说从来没见过陪他进来的男朋友，不要被别人抢走，道歉和安抚，及时的肯定，他的妄想症，虚幻与真实，见过，真实存在……

白屿清眯了眯眼睛，一个心理医生是绝对不会说出会刺激到病人情绪的话来的，那么他的心理医生为什么先是恍若无意的提起从来没有见他的男朋友跟他来治疗，再说当心他的男朋友被别人抢走，这两句话乍然看上去像他道歉说的那样是无心之失，可是今天是他治疗的第九次，之前从来没有过这般对话，也并没有任何一次提到他的男朋友，就好像他就应该自己来治疗。

这不是无意间的闲聊，而是试探，没见过，被抢走，这两句话全部指向的信息是分离，试探他和宁墒分开会产生的态度，又或者说在试探他的精神状态，在这两句的中央衔接了你的男朋友很爱你当作缓冲和铺垫，可是作为心理医生，怎么会动摇病人心中类似于精神支柱的存在，这种动摇撇去闲谈的外衣，或许白屿清还可以想到另一种解释。

不破不立。

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太过于强大的时候，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是非常坚固的，当用温和的治疗无法动摇其认为真实的事物或者让这个虚假事实在病人心中越来越无坚不摧的时候，就要想办法用最简洁有力的方式摧毁他的世界观再重新建立起正常的精神世界。

但是这种方法很危险，摧毁一个人固有的思维再重新建立起思维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让病人的精神陷入严重混乱从而崩坏，最后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所以要先打“预防针”看看病人可以接受到什么程度，或许这才是他的心理医生说出那种会引起他情绪波动的话真正的作用，他的反应也回馈给了医生及时判断这种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五天的时间，也许并不是国外的特效药，也根本没有所谓的特效药，就算有，医生完全可以选择在药来了之后让护士通知他来取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约定时间，如果他忘了还是要护士通知，这就是多此一举，那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他呢？医生说他在怀疑宁墒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一个好的方向，那这算不算一个确认他创造的虚假世界有多坚固的时间呢？又或者说看看他是会选择维持虚幻还是打破虚幻，而医生则根据他的精神状况判断出是否选择尝试治疗的时间，今天这样隐晦就是一个开始，也许五天后就会直接挑明事实选择“不破不立”的治疗方法。

他潜意识否认医生影射宁墒不存在的话所以感觉受到了威胁，所以医生才会在他的幻想下怪物化，而他的潜意识或许也正在怀疑宁墒的存在，并且因为医生的话而产生了抵抗，认为特效药如果治好他的妄想症那么宁墒有可能会消失，所以医生的特效药等待期变成了血淋淋的倒计时。

那么宁墒，是真实存在的吗？心理医生说他是真实存在的，是真的存在还是顾及到他的精神有可能处于危险的边缘所以才配合着他的妄想？他的心理治疗从来没有固定的结束时间，那宁墒是怎么每一次做到在他结束后都能打电话来而且将现阶段他的生活打理得事无巨细呢？

在他的记忆中是和宁墒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而且真的是因为一颗钻石，那么刚刚宁墒给他打电话来否认他们那是吵架并且道歉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不欢而散，宁墒却告诉他是没来得及说清楚，白屿清自认这点语言判断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是他的潜意识不想和宁墒吵架了吗？所以宁墒与他和好了。又或者是吵架也是情侣之间必备的要素，他为了更加完好的维持这个幻想所以才创建出来的场景？而想更好维持这个幻想的原因，是因为太完美所以也太假吗？

最重要的是——

白屿清垂眸中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轻轻触摸那颗闪耀的钻石，他真的很喜欢这颗石头，从心底就没有认为花大价钱买一颗钻石是多么铺张浪费的一件事，他和宁墒的吵架理由不成立，这是最违和的一点。

手机的通讯录中在宁墒的名字下还有刚刚通话记录的显示，白屿清静默半晌，修长的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又将所有的电话备注删除。

他是一个患有重度妄想症的精神病人，他的大脑会欺骗他，他的眼睛也会欺骗他，他的听觉，触觉，甚至是嗅觉都会欺骗他，所以他永远无法自己验证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既然这样，那他就混乱自己的感官让别人来验证他的真实。

宁墒存在与否，是不是他的大脑联合他的感官制造出场景给他上演的一场春秋大梦，很快就见分晓了。

大脑会根据眼睛传递周围的环境制造出合适的场景，那他就不让大脑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