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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或屏息都显得不合时宜。萨尔几乎想要闭上眼。

他们在沉默中走到博物馆外厅。

习惯了馆内的黑暗,突然打开的阳光明亮得近乎虚假。萨尔先一步走到门外,然后转身。

尤里安已经预感到他的下一句话是道别。

“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留在阴影中的人,仿佛博物馆的另一件长久的收藏品。光线在他们面前划出一道清晰界线,却好像已经砍断他的手足。尤里安胸腔起伏。他应该说出挽留和描述不堪忍受的分离之苦,但说出口的却是:“我宁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如果壮丽的神庙最终变得残破不堪,我宁可它们彻底毁掉。

剧烈的阳光照得萨尔的身形近乎透明,看上去像是预言中的某一位。尤里安的话不是简单的赌气,萨尔在长袍中捏紧了手。黑暗的波涛正在对方眼中翻滚,他的回答稍有差池,就会面临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是很多时候对话并不需要回答。尤里安更不可能听进他人的话语。

萨尔暗中提了一口气,面上一切如常。

“也就是说……有人和你分别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萨尔说得轻松,心里却相反。他不喜欢窥探别人,此刻别无选择。阴谋背叛的兄弟,还有执着的复活;他基本可以确定,Y的分别是分道扬镳,阴阳相隔。

尤里安苍白的面色涌起一阵颤抖和戾气。“他不会回来了。永远。”

萨尔对他人的往事和憎恨没有兴趣。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顺从,而是一匹洗旧的亚麻布,有着惊人的,可以包裹利刃的柔韧筋骨。就像一朵越过风暴的云。“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来?”

“他当然——”尤里安有些不耐烦地想要否定,可对上萨尔那张熟悉的脸。过分灿烂的阳光让琥珀色的面容更加朦胧,有一瞬间恰似记忆中的脸庞在含笑反问,他的存在就像证明本身,让尤里安的反驳说不出口。

“也许,他已经回来过。”萨尔的头巾在河风中翻飞起落,若隐若现的面容带着神秘的笃定。“或许是你没有回到约定的地方。”

尤里安沉默了片刻。

“跟我回去。”他的决定像是突然喷薄的火山岩浆,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他不想再目送这个人的背影,不想再想象对方不在自己注视下的生活。“等你那个愚蠢的租房合同结束,就跟我回去。”

“谢谢您,但我说过,不用——”

“我在I国有几个庄园,你去做园丁,芒果,橘子,柠檬,无花果……想种多少都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就在河边坐着,吹风,晒太阳。”

这大概是封存很久的话语,但从口中说出仍然闪耀着淡淡金色。甚至让尤里安看起来不再那么不近人情,像雕像逐渐有了脉搏。

【尤里安,来游泳吧。】

【……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野鸭在芦苇荡成群鸣叫。沐浴在阳光下的萨尔微微睁眼。

第15章 照片

“这就是利奥·蒂·帕斯托雷。”

艾利克打开航空特快件。关于利奥的资料很难找到,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一样。

在古代何尝不是如此。萨尔和他讲过,古E地人消除政敌最彻底的方式,就是在一切纸质和石质记录上削去姓名。还有一句着名的谚语,念着死者的名字就能使他重生。

虽然只是偶然,深入调查之后,他发现帕斯托雷家族并不值得同情。这种盘根错节的古老家族,也浸透了足够的淤泥。将失去继承地位的养子送去黑道组织“历练”只是稀松平常的事。帕斯托雷家族恐怕和更多地下组织存在不为人知的黑色交易。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能力或手腕上绝不可能胜过这个人。他所谓的令人称道的刻苦和努力,和这种地狱中爬出来的最终生还者不值一提。

但艾利克也没有气馁。他现在一想到萨尔在Y眼中可能是什么“神秘的东方美人”就觉得恶心和气愤。含着金汤匙长这么大,从没有什么事比揭露Y的真面目,让他灰溜溜滚回家更让自己觉得振奋。

为了获得利奥的资料,艾利克动用了相当的关系。好在Y对利奥大概只是一般憎恶,还没有赶尽杀绝的份上。所剩无几的照片和资料上的利奥是一个棕发棕眼的男孩,站在托斯卡纳的庄园里,因为日照轻微眯着眼。男孩长相勉强算不歪,即使被人群簇拥着,也绝没有Y这么打眼。然而血统就是利奥不可撼动的地位,他的出生就预示着Y失去一切;从此之后,帕斯托雷家族所有的亮相都没有Y的影子。

这条线索到这里也就到头了。难怪Y对此有恃无恐。

但艾利克相信萨尔的判断,这就意味着Y所失去的如果能算得上重要,一定在他成名之前。要么有什么重要线索被忽略了,要么是被抹除得太彻底。其实和萨尔一起探讨绝对是一条捷径,换作半个月前他绝不会犹豫;但现在,他根本不希望有关Y的话题出现在他们之间;他深深后悔向萨尔介绍了Y的一切。甚至每天他都要抽出时间,向萨尔大肆抨击某种取向有伤风化。

艾利克将照片和资料仔细收好,就听到萨尔回来的声音。

萨尔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