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高三,许多事都身不由己,曾经许诺每天看望胡妗妗的张年年也不复存在。 诺言就如羽毛般轻贱。 胡妗妗也不怪他,只是脸上的笑容慢慢减少,后来就如同那羽毛一样不复存了。 三月初,天还微冷,七中学生都算是拔尖,所以压力都不小。 近几日七中后街又开了新的串串店,白烟朦胧,屋内气氛很好。 “班长,咱敬您一杯,这次考试多亏了您的带领我们才能有条不紊如此顺利。” 被点到的少年不慌不忙,恹恹抬眼,没拒绝对面送来的酒,但也仅仅只是没拒绝。 “不好意思啊,家里管的严,但今天也不想扫兴,我以茶代酒恭贺各位。” 话虽是这么说但确实是没人敢继续劝下去,毕竟这位班长神秘却疏远,对所有人都一样。 今天这聚会他的参与还是三年来第一次破例。 碰巧这家店搞了活动,因为人数较多,结账超过一百元就送一株野梅。 听老板说那梅树是几年前在家里无人知道的院子墙角长出来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而这树梅的香气似乎夹带着怨气般比普通梅花香更沁入心底。 梅花被班里的小女生提议送给了班长张年年,张年年也没推脱,只是看着这株梅鲜少分散了注意力。 吃到一半,张年年接了个电话然后取下椅子后面挂着的风衣就急匆匆离开,后来又返回,拿走了那束老板还没来得及包装的梅。 霎然从亮道步入暗巷,总有些不适应。 长街落寞,没了烟火。 一看,前面就是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女孩。 女孩一身格子绒裙,看着很冷。 张年年揉了揉眉心,不准备立即过去,就在那静静看着胡妗妗呆在墙角土堆。 胡妗妗脸上多了几分氤氲,突然,馟香袭入鼻腔。 不同于香精勾兑的劣质气,是很自然的一股梅香。 淡淡的清幽让人难以平复的不安急躁心情瞬间尘埃落定般令人安心。 张年年将梅花举在胡妗妗头上的一处位置,胡妗妗蹲着更渴求那香味来源处,疯狂吸入空气却也一无所获。 那香味依旧与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胡妗妗急了,索性不再管,任梅花飘进鼻腔。 张年年背着睡着的姑娘回去。 某天。 张年年刚填好报送名额表格,胡妗妗不知怎的直接跑到学校质问。 “你是不啊不想管我了。哥?” 张年年抿了抿唇,默不作声,似是默认。 胡妗妗音量不大,恰巧又是在操场,所以其他人的视角只看见了胡妗妗单方面眼红,也不知其中内因与弯弯绕绕。 其实她并不知道保送,只听说张年年不准备管他了,就一腔孤勇跑过来质问。 连立场都没有的毫无威胁的质问。 其实一路走来胡妗妗听到了不少关于张年年的消息,有人说张年年最近中意了某班姑娘,有人说张年年外校有了谈了好几年的女友,还有人说张年年喜欢的姑娘命不久矣...... 她不信。 胡妗妗停了脚步,今天她穿得格外好看,午后的阳光也偏爱似的尽数倾洒到她身上,照得姑娘熠熠生辉。 张年年极小幅度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般笃定:“妗妗,我要去其他地方读书了,以后我没法照顾你了。” “你京大明明有把握的,我问过了,他们说你这个成绩稳上。所以,归根到底你还是想疏离我。” 女生笑了笑:“没关系的,哥,你好好的,别分心,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别为了躲我放弃自己的前程。” 张年年红了眼,然后别过头:“嗯。” 可两人没有读心术,多年建立起来的防线在这一刻倾然倒塌,溃不成军。 “妈,我把最爱我的人弄丢了,但我更想要她活下去,好好活下去。”